牛乳的神話

黃建蘭醫師
中壢𤪦新國民醫院婦產科主任

牛乳在漫長的飲食歷史登場較晚，在人類的生物生理遺傳演化上有適應不好的情況出現，最明顯的就是消化不良與過敏，而所謂的消化不良即是指「乳糖不耐症」。

乳糖不耐症是指人體內的乳糖酵素不足，無法消化牛乳中的乳糖，所以乳糖成了腸內菌的食物，而產生氫氣等，造成腹痛、腹脹、腹瀉……等消化不良症狀；其實，乳糖不耐症不是疾病，而是所有的哺乳類動物都會發生的情況，特別是在斷奶之後，人類的腸道就會停止分泌乳糖酵素，待成長到二到五歲，乳齒長出來時，這酵素就會減少或停止。

由營養成分來看

牛乳對犢牛是完美的營養食品，就像母乳對嬰兒是最佳的大自然營養食品相同，但是牛乳是否為人們（包括嬰兒）的完美食品，答案卻是否定的。

以嬰兒來說，母乳遠遠超過牛乳自不待言，故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建議，「嬰兒前六個月應完全吃母乳，之後添加適當的固體食物，同時繼續哺餵母乳，至少到兩週歲以上。」

一般而言，母親在繼續哺乳的情況下，大約到二歲也會自然斷乳，這是大自然的生理調節作用，與幼兒到二歲後乳糖酵素減少分泌相同，警告人們「不要再吃乳了」。

根據營養學的理論，牛乳是「最佳食物」，其主要原因在於成分中含高量的蛋白質及鈣質，這其中有許多「迷思」。

我們就以母乳和牛乳的營養來作比較分析。

一、蛋白質：

牛乳中的蛋白質佔百分之三點五（牛乳中，水分佔百分之八十八），是完全蛋白質，其成分是百分之八十的酪蛋白及百分之二十的乳清蛋白；牛乳的蛋白質比母乳多三倍，乃因小牛生長快速，但對嬰兒來說，牛乳的蛋白質含量太高，無法完全利用，而且代謝後產生尿素，增加腎臟溶質負荷，這對嬰兒未完全成熟的腎臟而言是極大的負擔，而嬰兒胃酸有限，消化酵素不易穿透且不易消化，易形成「乳結石」或「乳團塊阻塞症」，而母乳就無這方面的困擾。

對成人而言，牛乳與乳製品也因為凝乳酵素的分泌減少而不易消化酪蛋白，易形成凝乳，不易消化吸收，而凝乳酵素和乳糖酵素相似，僅在嬰兒期由胃腸道分泌，之後逐漸消失減少。

食物過敏是身體的免疫系統過度反應，通常是由含蛋白質的食物引起，包括牛乳、蛋、小麥、甲殼類、果仁、豆類……等，其中牛乳佔重要因素，對於小兒過敏性疾病（過敏兒）的預防，也是要禁止牛乳的攝取，包括孕婦從懷孕第七周後就開始實施。母乳內含的胱胺酸、色胺酸及牛胺酸多於牛乳，對腦部發育很重要。

食用牛乳時不宜和其他食物相混，牛乳中所含的酪蛋白及脂肪，會防礙其他食物的消化；此特點讓牛乳可做為解毒劑。

二、鈣與其他礦物質：

牛乳的礦物質含量大約是母乳的三倍，其中鈣含量為母乳的四倍左右，而磷含量為母乳的五到六倍，所以對嬰兒而言，牛乳對未完全成熟的腎臟負荷太大，故牛乳不適合嬰兒，也因此有各種的較低比例鈉、鉀、氫等的嬰兒奶粉替代母乳。

牛乳除了鈣、磷含量大外，其鈣、磷比例為一點二比一，和母乳鈣、磷的比例二比一，二者比較下，牛乳的磷含量太高。鈣和磷的吸收互成反比，但磷吸收較易，可達百分之七十以上；因牛乳中含磷特別高，吸收也多，相對的鈣吸收減少，且會阻止鈣的吸收。

而食物中鈣與磷為二比一或更好的比例時，才是鈣的理想來源，因此常聽「多喝牛乳，可以補充鈣質，可以預防骨質疏鬆症」的長期「被洗腦」的觀念，是令人存疑的！

三、維生素：

牛乳的維生素和母乳的差別較小，維生素包括有水溶性及脂溶性的維他命A、D、E、K等，皆算豐富。

四、糖類：

牛乳中的醣類大部分是乳糖，佔牛乳含量的百分之四點九，雖然含量高，但甜味很弱，只有蔗糖的百分之二十；除了乳糖外，牛乳還含有少量的葡萄糖、半乳糖及其他糖類。

母乳醣類主要成分亦為乳糖，但含量較高，比牛乳多百分之五十以上，在嬰兒期皆可由胃腸分泌的乳糖酵素來分解，供給身體的能量供應；牛乳的乳糖在嬰兒小腸可完全被吸收，而母乳的乳糖有部分可達大腸，抵達大腸後，受腸道正常細菌發酵，造成酸的環境（由於乳酸），而這種酸的腸內環境更有助於比菲德氏（雙叉乳酸）桿菌的生長，可抑制致病性細菌的生長，刺激腸內蠕動而不易便秘，減少肛門周圍皮膚炎，抑制腐敗性細菌繁殖而不易腹瀉。

由此，餵食牛乳的大便細菌較多，但無抗腐敗細菌菌落；餵食母乳的大便，腐敗性細菌較少。

五、脂肪：

牛乳中脂肪含量變化最大，通常佔百分之三到三點八；牛乳和母乳的脂肪相比較，母乳多一些，但牛乳的飽和脂肪酸和不飽和脂肪酸比率約二比一，而母乳二者比約略相等。由於牛乳中因含較多長鏈飽和脂肪酸，在腸胃道易與鈣結合產生皂化，不易吸收，而母乳含較多不飽和脂肪酸，消化吸收較易。而吃母乳的嬰兒在腦及視網膜含有很多的DHA，對視力及腦力遠勝於吃牛乳者。

六、水分及酵素：

牛乳水分佔百分之八十八，和母乳差不多。

牛乳中的酵素很多，可幫助營養素的吸收，也含有一些抗體及細胞，可以避免小牛被感染，但對人則無效；相對地，母乳中也含有免疫球蛋白、白血球、補體溶菌素……等，皆可為抗感染因子，使餵母乳的嬰兒不易有中耳炎、呼吸道及腸胃道感染，且對兒童期的糖尿病、癌症、淋巴癌……等有預防效果。此外，母乳中還有核甘酸可以促進腸黏膜發育及吸收養分。

這些抗感染及免疫效果的母乳是牛奶、嬰兒配方乳粉及市面新出現的核甘酸配方奶粉所無法比擬的！

由身體疾病來看

依現在營養學的觀念來看牛乳，它是高脂肪、高蛋白、高鈣質、高磷質的食品，與現在的健康觀念並不完全吻合，故過分攝取乳類及其製品，就必須小心現在文明病，包括心血管疾病、高血壓……等的可能性。

牛乳及其製品至少含二十多種以上的不同類型蛋白質，此為引起人類過敏反應的原因之一，所以，食物過敏、自家免疫疾病都和牛乳有關係，由於牛乳的蛋白質濃度高，消化不容易，故消化性潰瘍者不宜服用牛乳，否則反而會引起胃酸分泌，使潰瘍更嚴重。

其他如氣喘、鏈球菌喉炎、扁桃腺炎、慢性鼻竇炎、中耳炎、潰瘍性大腸炎、粉刺、面皰……等許多和炎症及過敏有關的病患，皆不宜食用牛乳及其製品。

幼兒長期便秘，也可能和牛乳過敏有關，若以豆漿來替代牛乳，可以改善。

從中國醫學的陰陽屬性來看牛乳及其各種製品，是不太相同的！

白色的牛乳是陰性食物，因其為白色，故屬冰冷的力量故可冷卻身體，若加上白糖，會更加強其涼性，依陰陽平衡調和的飲食觀念，陽性較溫熱體質的年輕人或孩童較合適，但虛寒體質者（尤其婦女）或老人則非常不宜。

相對的，硬或鹼的乾酪（乳酪）可視為陽性或收縮性食品，牛乳、牛油、酸酪乳視為陰性或膨脹性食品。

牛乳一般可視為中性食物但偏鹼性，而牛油及乳酪視為酸性食物。

牛乳是生殖腺的產品，含有荷爾蒙的本質及數量，因此對於女性生殖器官的疾病，例如卵巢子宮腫瘤、炎性疾病（白帶）……等有相關性，根據中國醫學「以臟補臟」或「以形補形」的理論舉例來說，過量的白色牛乳攝取後應該就會造成白色的陰道分泌物流出呢（白帶）？以取得身體的平衡。

牛乳的陰性使體質趨於虛冷，對於體質較虛冷的人們而言絕對是負面的。

牛乳的酪蛋白太多，往往會形成阻塞全身各組織器官的粘液，形成病變，因此在自然療法專家的觀念中，牛乳是氣喘、感胃、鼻塞……等的飲食禁忌。

多發性硬化症的發生率和孩童時期攝取太多的乳製品有關聯性，這是有名的例子。

各類乳製品由於經過各種處理過程也有負面影響，例如加熱消毒殺菌（巴斯德氏）法及超高溫殺菌法，雖可殺死結核菌（牛型）、布魯士菌、傷寒菌……等，但也同時改變或破壞酵素、維生素、蛋白質及脂肪結構，而環境污染的農藥、化學物、添加劑、荷爾蒙、抗生素……等卻仍存在。

在動物實驗中，將母牛的乳加熱消毒後再餵養小牛，牠們都活不長或是經過數代後生育力會減退，這表示殺菌過程的負作用，因此牛乳的建議喝法，應該是從健康的母乳直接擠出而儘速喝入，但事實上，在現代的社會根本不可能。

牛乳的均質化造成很大的問題；所謂均質化是指破壞牛乳中的脂肪球，均質化的牛乳會大量釋出一種黃嘌呤氧化酵素(Xanthine Oxydase)，又稱XO，可以分解蛋白質，它可由脂肪釋出通過腸壁進入血液循環，它可使血管壁破壞及腐蝕，進而使血管壁失去平滑性，並進一步積聚纖維蛋白、血小板、崩解血球……等，引起血管壁瘢痕及血管硬化，而這就是心臟病的主要原因。

牛乳均質化愈普遍的國家，比採用生乳較多而均質化較少的國家，其心臟病發生的比率高出很多。

低脂牛乳中，由於乳脂含有前述可分解蛋白質的酵素XO減少，相對地會使牛乳中的蛋白質消化使用困難，此外，從牛乳中抽出脂肪，相對使蛋白質增加比重，無形中加重腎臟的負擔。

牛乳發酵後的產品，如優酪乳或乳油，廣泛被許多民族或地區所食用，並認為有醫療保健的效果，可以防止動脈硬化、高血壓，或抑制癌症……等，這些作用都是由性乳酸菌（多種）及酵母菌所造成，並不是牛乳的因素；其機轉是乳酸菌分解部分牛乳中的乳糖造成乳酸，對於腸內菌叢衡有正面影響。

結語

由於知識及經驗的累積，使我們了解牛乳是爭議性很大的食品。

牛乳的正負面影響很多，尤其是它不利於人們健康的部分，故不該被稱為人們的健康食品；事實上，應稱為「犢牛的最佳食品」。

食物對我們人類身、心、靈的作用及影響是絕對的，如何取捨之間得到平衡，是需要智慧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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